手电光在雪地上来来回回地晃,呼喊和脚步声伴着光柱,惨白的,孤零零的,在群山间反复回响。被踏实的雪留不下脚印,他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,而阿涅洛一直没有出现在光线尽头,仿佛被山底的阴影吸去了另一个世界。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信号不好,无情的机械音告诉他,拨打的手机此时已经关机。
阿涅洛走去了哪里?难道是突然发病,又在途中晕倒了?不管如何,都不该如此无声无息。切萨雷在雪路上来回奔跑、呼喊,明明来时没有什么岔路,不知怎么,转过几个弯,就迷失了方向。好像什么灵异故事的开场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遥远的小镇灯光,已经决定回去找人求助,走了两步,又不确定哪条路通往山下。
电筒随时可能没电。他按灭了开关,眼前陷入一片漆黑。
“阿涅洛!”他又叫了一声,“你能听见我吗!”
回声。切萨雷将后背靠在山石上,粗糙的石棱硌着肩胛骨,山体内侧似乎果真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唤。下方,小镇的灯光依然亮着,有人活动的地方,仿佛近在咫尺,却被树枝遮掩,忽明忽灭,好像随时会顺水漂走。风冷,星星也在头顶冷冷地看着,切萨雷调整着呼吸,整个世界分明就在身旁,却只有他被孤零零地隔绝于此。一如躺在那条十三岁的河边,他开始战栗。
“阿涅洛!”他又喊了一声,听出颤抖随回音一轮轮扩散。手电筒重新照亮狭窄的小路,他又往山里走了两步,阿涅洛要死在某处,自己也要死在某处,如此这般的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。他又奔跑起来,脚步声一连串回荡,徒劳地撞击着岩壁,声音空旷,仿佛有什么东西的呼唤潜藏其中。
天空高得令人眩晕。他停下脚步,靠着山石大口喘气,冷空气一阵阵冲进肺部,火烧火燎得生疼。
“……雷……”喘息背后,呼唤声没有停歇,“……切萨雷!”
他跳了起来。另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,阿涅洛从道路对面的黑暗里跑出,飞扑过来,狠狠把他抱进怀里。
那股带着甜香的呼吸,暖融融地、潮湿地扑在耳根。切萨雷也将手臂压在那瘦削的后背上,与其说是拥抱,不如说是紧抓,害怕一不小心对方又会滑到黑暗里,又留他一个人被孤零零地抛在山谷与积雪之间。甚至阿涅洛已经依偎够了,他依然不肯放手,心跳久久无法平复,空气从咽喉灼烧到耳蜗,漫天星辰仿佛化成飞雪,在余光里一上一下地飘荡。
“你怎么了。”阿涅洛先问了一句,但没等待回答,立刻又抱紧了他。这一刻似乎位置颠倒,切萨雷将脸埋进他脖颈,让同样锐利的锁骨代替岩壁支撑自己。阿涅洛顺着他的后颈和脊背慢慢抚摸,最后小声说:“我只是……突然觉得必须去那边看看,觉得那里很可能有石头……然后就找不到你了。手机还被冻关机了。对不起。”
他似乎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,但切萨雷此时不想多说什么,微微闭上眼,要在怀抱里就这样沉下去。他们在夜色与群山之间沉默地相拥,山峰随着呼吸,也颤巍巍的,如同要压下来一样环抱他们。两人让胸膛紧贴在一起起伏,良久,切萨雷抬起头来:“没关系了。……没关系了。你在就好。”
“我在的。”阿涅洛牵住他的手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你不找石头了?”
“无所谓了。”尽管依旧迷路,他们往下坡的方向前进。脚步声如重唱一般交叠着回响,良久,阿涅洛说:“其实刚才和你走散,我突然明白一个人来这里是什么感觉了。他是什么感觉。”
切萨雷等待着他的话。
“孤独。”阿涅洛说,“我最害怕的那种孤独。”
切萨雷把手握得更紧:“那你觉得他害怕吗?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但是,究竟谁会不害怕呢……”
下坡路走了一段,不知怎么又变成上坡。切萨雷听到海湾水流的声响,一种仿佛由内而外的隆隆震颤,永恒的、夜以继日的低语。“我小时候也感觉到过这些。”仿佛是山海替他将这些说出了口,“明明所有人都在——物也都在。但是没什么和我一道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孤儿么?没有家庭的支撑……”
“不。”切萨雷自然而然地接上,“其实我不是孤儿。我只是被家族断绝关系了。”
阿涅洛紧紧回扣住他的手背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我来自一个非常严苛的天主教传统家庭。但我淘气,总是有意无意地犯错。他们不会打我,但是会把我锁在房间里抄圣经、写检讨,会由于和同学翻墙爬树这类小事而把我围起来批评,声泪俱下,说我无可救药……
“然后某天我离家出走了。我一个人,呆在其实离家不远的河边。我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找到,后来也确实很快就被找到了,但没有他们说的,‘上帝的惩罚’——你知道我为什么做旅游和科普博主吗。在那之后,我觉得许多事需要被揭穿,应该有人来说,‘那没什么大不了的’……”
“所以你那么讨厌束缚……”阿涅洛离他更近了,衣料摩擦声中,他感受到对方腕骨的轮廓贴住手臂,“——我们应该往这边走吗?”
隔着树影,灯火依然在脚下流淌,不知道是更近还是更远。切萨雷打开手机地图,没有加载出GPS定位。冬夜的极圈很危险,如果在山里迷路,他们可能很快失温,送命。阿涅洛的手机依然打不开,切萨雷用脚尖探着周围的坡度:“没关系。我们有下坡的地方就往下。”沉默片刻,他继续说道,“不知道去哪里就是这种感觉。就像离家出走那次我站在河边一样。就像……我们在德国……你知道吗,下着暴雨,我被梅利斯的团队开了盒,我开车带你跑,你躺在后座不知死活……
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‘孤独’,但我当时想的是,那是‘自由’。那是因为……‘神’不在,或者在不在不重要了。整个世界只有我们。而我们哪里都可以去。”
“我们走不出去会死的。”阿涅洛漫不经心地说。
“是的。”又是一个向下的坡度。手电筒光下躺着灰黑的雪块。阿涅洛傍在旁边跟他走,鼻尖早就被冻得冰冷。“现在么。”他小声道,“有我在这里,你反而依旧觉得‘自由’?”
“比以往更自由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当时我在哭。我在逃离什么。”像握住一团字条一样,切萨雷将那只纤细却粗糙、伤痕累累的手往自己手心里团,两人的呼吸在半空中凝结出白气,渐渐沉到黑暗里,“而现在……现在我很幸福。”
痉挛一般,阿涅洛的手在他掌心里紧缩起来。切萨雷忽然重心不稳,差点以为自己要跌倒,但随即就被爱人死死抵在岩壁上,贪婪地、按捺不住似的一遍遍亲吻。嘴唇在摩擦中渐渐回温,短暂分开时冷得刺痛,然后又一次被压上来摩擦,温暖的水渍、冰冷的银丝,世界随着呼吸和温度也一并紊乱了,时亮时暗,耳畔只听见水声与喘息。他感觉到阿涅洛起反应了,意识到同时自己也起了反应,两层加绒的裤子此刻累赘无比,仿佛在这群山肮脏、冰冷的环抱里,只有肌肤相亲才能获得一点温度。似乎得知了他的想法,阿涅洛更进一步,就要拉开外衣……
“不行。”残存的理智让切萨雷抵着岩壁推开了他,“我们会冻死的……”
阿涅洛放开了他,轻轻喘着气:“如果我走不出去了,死前一定要和你来上一次……”他的兜帽被掀掉了,短发翘起,眼底水光也凌乱。切萨雷又忍不住想去吻,但只是牵住他的手,信步往前:“我会带你出去的。”
顺这条下坡路走着走着,他们身边出现了小镇的灯光。
阿涅洛回到度假屋时还在发抖。山上一团漆黑,到了有光照的地方一看,切萨雷发现他其实冻得不轻,嘴唇发白,面颊上反而冲起两团嫣红。担心这样一来又病倒,他急匆匆带阿涅洛回住处,把人衣服一扒就往浴缸里塞,打开花洒,往他身上浇热水。
度假屋的浴缸是木质的,容积很大,足够成年人坐在里面伸直腿,中间甚至横着架了一张“桌子”,桌上还有可放马克杯的凹槽。阿涅洛坐在里面,切萨雷说着要去给他买热可可,努力控制眼神不往水下瞟——但其实没有什么用,刚脱下衣服不久他就看到了,而自己明明刚在寒风里冷静下来,如今也重又觉得裤子紧绷绷的难受。阿涅洛将脑袋仰在浴缸边缘,毫不害羞,脸颊依然红扑扑的,对他微笑:“你也进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切萨雷慌忙往外走,“我去……”一只湿乎乎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他:“我想做。”
切萨雷不敢回头,脸上发热:“我说了,等你放下之后……”
“我放下了。我今天没有再去找石头。”湿润的手指在他掌心又变冷了,蛇一样柔软细长,滑溜溜的,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种事需要双方都乐意才行。如果你不乐意,我就不强求了……”
燥热一秒比一秒更难耐。切萨雷想要执拗地背身不动,可那单薄的胸膛、仿佛一掐即断的腰肢,皮肉下浮现的骨骼,都顺着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到脑海中来了。那嘴唇现在一定也被濡湿了,亮晶晶的,不知道脸颊上的红晕还在不在……“我乐意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,“但是,阿涅洛,我还是不敢,这些东西给你的创伤太多了……我怕我还是和……梅利斯还有导演一样,还是在把你当成一个满足欲望或审美的对象,而没有尊重你真实的意见和需求……我也想了很久,到底怎么才能说明你真的放下了,真的出于自身意愿而和我……”
哗啦。水波搅动,然后是赤脚踩上瓷砖的啪嗒声,切萨雷还没来得及转头,眼睛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。一片边缘微微透红的黑暗中,他的腰肢被环抱,背肌拓出身后人骨骼柔和的凸起;瞬间,那股甜香仿佛随着水汽和波纹而弥漫开来,温热的水珠立刻浸湿衣服,他听见阿涅洛在耳畔低语,声音轻柔,诱惑得近乎诡异:
“那么,你不看我不就是了。”
那只手顺着腹部一路往下,左右扯着夹绒运动裤的松紧。单手不好发力,扯了半天没扯下来,不耐烦地转向上衣,倒是很快就脱掉了;然后又开始重新进攻裤子,切萨雷苦笑一下,自己动手,将裤子连内裤一点点褪下。生殖器仿佛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,前端立刻就被冷冰冰、粗糙而纤细的手指握住,反复揉捻。他彻底闭上眼睛,内心自暴自弃地松动,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,果然还是……一阵阵涌上的快感让思绪碎成小段,太久没有被别人触碰,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。贴在后背上的胸口也剧烈起伏,阿涅洛重心前倾,把他压着跪下去;切萨雷叫了一声,本以为要磕上瓷砖,但膝盖接触的地面上隔着一层毛绒绒的软垫,只有一下轻微的钝痛。
“有毛巾。”阿涅洛在他背后说,“等一会,一只手还是太不方便了。我再拿条毛巾来。”
蒙住眼睛的手掌移开了。切萨雷闭着眼没动,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左侧,那里确实是个储物柜。仿佛终于从那香气中挣脱出来,他慢慢呼吸着,想,不知道这是否算另一种形式的讨好。但自己都主动脱下裤子了,现在再说这些未免……脚步声回来了,柔软干燥的毛巾蒙到了他眼睛上,趁阿涅洛在脑后打结,他说道:“你来做插入方吧。”这个念头他曾经也有过,但总觉得太过草率,无法以此证明自愿性——可事到临头,也实在是无计可施。
“不然?你还想怎样?”手臂又从后面环到了他的脖颈上。香味重新在周身萦绕开来,切萨雷抬起头,毛巾沉甸甸的结坠得他微微后仰:“也是,蒙着眼睛对不准啊……”
“别逗我笑!”阿涅洛往他后背上拍了一掌。
切萨雷安分闭嘴,以脸颊的磨蹭来回应。阿涅洛将胸骨顶住他的肩膀,右手就向后探去,伴着缓缓插入的动作,声音似笑似嗔:“怎么突然变成正人君子了。第一次谈的时候,你不是刚认识就想做……”
“现在……嘶……”被插入的感觉在切萨雷并非第一次,但也着实陌生,手艺人的手指果然格外灵活,轻而易举就逼得他发出一声呻吟,“说明现在……我更珍惜你了……”
“讨厌……”阿涅洛居然像是害羞了,嘟嘟囔囔地埋在他耳根,落下一连串细密的吻,顺势就把第二根手指探了进去。先前的那根手指已经被他的体温暖过来,新插进来的却依旧冰冷,一冷一热在肠壁内侧打圈,温度差加剧了刺激。切萨雷又按捺不住呻吟了一声,摸索着方向,去回应阿涅洛的吻,随着身躯挺直,手指在后面被吞得更深。阿涅洛将下巴搁在他后背上,右手继续在里面前后试探,左手就又去揉捻他的阴茎。酥麻感渐渐在脊椎内侧开始穿行,切萨雷感到大腿上抵着什么滚烫的东西,是阿涅洛自己的阴茎也早因充血而高高勃起,借助他的大腿,从尖端富有弹性的皮肤到根部的毛发,一上一下地磨蹭起来,每一次都顺带着让手指重新抽插,完成新一轮的刺激。
前后外加上大腿,三面环绕夹击,让快感一层一层蹿升。切萨雷终于叫出声来,身体不自觉晃动,前端雀跃地鼓胀,开始分泌出黏稠的液体,只恨双手撑在地上腾不出空,没办法尽情去拥抱和抚摸旁边的身躯。阿涅洛紧贴着他,喘息也越来越急促,粗糙的指尖最后捏了一下他的龟头,接住那些开始滴落的黏液。之后就抽出手指,转到后面去,将黏液涂抹在扩张完成的入口,随着一声深深的叹息,趴在他后背上,一鼓作气地插入进来。
“呜!”切萨雷瞬间全身绷紧,夹得阿涅洛也叫出了声,双手轻轻拍打他的腰部让他放松。切萨雷慢慢调整着呼吸,努力将臀部往上抬以配合,阿涅洛伏在他背上也一挺一挺地喘,每一口呼吸似乎都沸腾出一阵芬芳的蒸汽,断断续续,有温热的水珠落在他后背上。膝盖下垫着的毛巾早被弄乱了,褶皱硌得筋骨隐隐作痛,眼前的毛巾也稍稍松开,视野边缘晃出一点金色光晕来。在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和喘息中,黑暗、光芒、冷热、心跳,还有后穴灼烫的痛觉与快感,搅和成一团乱麻。他现在似乎多少能够理解,阿涅洛为什么会渴望那么激烈的……正恍惚着回想先前,阿涅洛忽然在蒸汽中窒息一般,颤抖起来,呜咽一声,将左臂环过他的肩膀,手掌侧边的肉抵在他嘴唇上。
滴在他后背的水原来不是汗,也不是发梢滴落的水。
“你咬我吧……”说这话时阿涅洛又狠狠往前顶了一下,整张湿漉漉的脸埋在他后背上,“你咬我吧……别……”切萨雷努力沉下胸腔里的热流,稳住重心,抓住那只手,从指尖亲吻到手腕。
阿涅洛的心跳越来越急,一连串捶打他的肩膀,肋骨痉挛地一起一伏,最终,在亲吻下,伴着一阵带哭的抽搐射了出来。切萨雷感觉小腹一股微凉,肩背上沾着的眼泪愈加显得滚烫而稀薄,不知怎么也带着甜香,那香味甚至钻过毛巾缝隙,与灯光一起刺痛他的双眼,微弱的光感下,眼前却几乎浮现出那张泛起红晕、湿漉漉的脸孔,还有沾着水珠的睫毛和反光的虹膜……阿涅洛退出来时又带来一阵摩擦,紧贴在他身后的骨骼忽然变得分外鲜明而沉重,好像就是这阵刺激终于越过极限,切萨雷全身一抖,也呻吟着释放出来。灼热褪去,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,他躺了下来,后背贴在冰冷的瓷砖地上。
身旁有皮肤摩擦地面的声音,阿涅洛一边抽泣一边大喘气,呼吸凌乱,身子软倒在他胸口。切萨雷摸索过去吻他,抚摸着他的后背调节呼吸,最后侧躺过来,把人结结实实拥进怀里。两人躺在地上拥抱彼此,一时没有对话,只有轻柔的爱抚。良久,切萨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,说:“我们重新去洗一下吧。不然要着凉了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呼吸。切萨雷叹了口气,把湿透的毛巾从眼前摘下来。
阿涅洛侧躺在身旁,半睁着眼,脸上通红带泪,眼神已经有点涣散。切萨雷拍了拍他的脸,不知有没有让人回神,把他抱进浴缸,重新打开花洒。阿涅洛像个布偶一样靠在他胸口,任由热水在身上细细密密地淋,过了许久,终于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没事吧?”切萨雷搓了搓他的后背,“这样让你太累了。我们以后还是得探索别的方法……”阿涅洛往他怀里钻,气若游丝地说:“没有。这样就好。”
“你喜欢的是这个环节?”
“嗯。”阿涅洛带着气音笑了,“被……抚慰,如果受伤越狠,这时候就越爽……”
“变态。”切萨雷这么说着,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,“但是受伤真不行……你先休息吧。还想哭也行。”
阿涅洛没有继续哭,切萨雷最后也没问他之前为什么哭。水流在浴缸里冲起密密麻麻的涟漪,身体从里到外,终于彻底回归了温暖。伴着流水声,他听见阿涅洛说:“我现在……一点都不觉得孤独了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花洒一点点冲洗褐色的短发,切萨雷将手护在他的耳朵旁边隔绝水流。阿涅洛顶着他的掌心蹭了蹭,继续说道:“我刚才也想到,到底要怎么‘复仇’了……”
切萨雷气笑了,将手指往他头顶一抓:“你必须现在提这个?”话虽如此,他也回想起孤身一人迷失在山谷之间的那十几分钟。塞尔维斯托·科奇,在那时究竟会想到什么?
由于能接近“神”而欣喜?还是和他们一样感到恐惧?
“我和他的故事还有一段没讲给你呢……我当初决定自杀之前,本想着如果梅利斯还是来找就杀了他,但那一晚是他陪我……然后……不,这个我回头再和你说。我总会说的。”阿涅洛歪在他胸口笑了笑,“反正之后我的时间都是你的……我是说,既然,孤独是发现没有‘神’的时候……”
“你要告诉他没有‘神’?”
“没错。然后他就得正视这种孤独——但我什么都不用做。”阿涅洛埋头在他胸口啄了一下,“我爱你。你没有因为我‘不是’什么就抛弃我,但他不一定……
“因此,我只要在他面前出现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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