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莓蛋糕。”陆沧水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个盒子,“给你留的。”
“啊,谢谢……”楚清尘还没放下书包,往盒子里看了一眼,立刻退远:“我不吃你的口水。”
“诶——你从另一边开始吃嘛。”
“不要。要给人留吃的至少切一下啊。”
“好吧,我本来想一个人吃完的但是吃不下了,所以剩下的就留给你了……”陆沧水提了把水果刀过来,把坑坑洼洼的那一面切掉,“行了,吃吧……噢!”
一个四寸的粉嫩嫩小蛋糕,内侧居然别有洞天。陆沧水原本只吃了一小半,这一刀下去,切到了中心部位,里面的草莓酱流了出来。
楚清尘已经把书包放下:“有叉子吗,我吃。”
“蛋糕流血了。”陆沧水指着草莓酱一脸严肃。
“哈哈是啊,设计得挺有意思……”楚清尘找到小叉子,叉下一块蛋糕,蘸着草莓酱开始吃。陆沧水在旁边一惊一乍:“哇,把油脂下松软的肉块充分裹上血液……”
楚清尘扔下叉子:“我不吃了!”
“你吃,你吃,我不说了。”陆沧水举手作投降状,“虽然放到明天也行啦,我们出去转转过平安夜?”
“现在九点了。”
“两个小时回来!”
“拒绝。”楚清尘又叉下一块蛋糕。奶油里也掺了草莓酱,吃起来很清爽,“我吃完要复习,你也学点吧,快期末了。”
陆沧水趴在桌子上:“氛围啊……到处都是灯,但根本没有人和我玩,清尘啊我只剩下你了……”
“实在想要啥,你给我弹个圣诞歌曲吧。”楚清尘已经飞速消灭了蛋糕。
“你要听摇滚铃儿响叮当吗?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那你等着!”陆沧水转头开始给乐队打电话。
楚清尘扔了蛋糕盒子,对着课本扶额。本来想着胡乱弹一个按住他,现在好像适得其反了。
“合奏?”陈星烨叫道,“我没空啊,和思思逛街呢。再说,我又进不去你们学校。”
“线上的也行嘛。”陆沧水说。
“线上谁也看不见谁,再有个延迟啥的,没法合啊。”陈星烨拽着蔺子思躲开人群,“你自己弹吧。挂了。”
“星星姐,我也想听你弹。”思思玩着她皮衣上的拉链。
“好,回去给你弹。”陈星烨拍拍她,“但你得用别的换。”
“我给你了平安果。”
“那是三天前买了现在还没吃完的苹果。”
“不都一样嘛。”
“氛围啊氛围。”陈星烨把蔺子思的头夹住,带她挤出人群,“人也太多了,没啥好逛的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氛围……”蔺子思乱蓬蓬地从她胳膊里挣脱出来,看了看人声鼎沸的商场,又看了看路边的彩灯,做思索状,随后坚定道:“不懂。”
“沧水哥——你终于想起我来啦……”黄恺声站在冷清清的窗边,对着听筒委屈道,“本来弹贝斯已经够惨的了,本人的存在感都这么低……”
“有点音乐素养的都知道,贝斯是很重要的,我的吉他也绝对少不了你,因此你现在来华江理工和我合奏吧。”陆沧水的声音很诚挚。
“我和沧水哥合奏?只有我们两个吗?”
“我还想打电话问问池姐和队长,陈姐没空。”
“嗯……如果能赶在门禁之前,我很乐意……”
“没问题,那你现在过来吧!在华江理工门口!”
“别太急啊,等我结束……”
“结束?”
“啊,我在和同学唱歌呢。”黄恺声站在KTV走廊里的窗边说。同学租的包厢离这里挺近,他还能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着“死了都要爱”的声音。
“说到底你有人一起啊?!”
“诶,他们比不上沧水哥啦。对了,下次排练我带点巧克力给你们吧,今天收了不少……”
“早就知道不该指望你这个现充……行了,你有空再联系。”
陆沧水闷闷地挂了电话,决定先打给队长。
“我在池霭打工的酒吧坐着呢,你要不要来……你不能喝酒,算了。”邱岳平那边,背景隐约有爵士变调的圣诞歌曲,“合奏倒是可以,我一会过去,你那边能放鼓吗?”
陆沧水环视宿舍:“放不了。池姐平安夜还打工啊,太辛苦了。”
“平安夜本来也不放假。那行吧,你去找找别人……”
陆沧水挂了电话,斩钉截铁地对楚清尘道:“我们煮热红酒喝吧。”
“你不能喝酒。”
“煮沸了酒精就蒸发了,没问题的!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行嘛……”
“你先搞来红酒和锅再说。”
陆沧水趴回自己桌子上,蔫乎乎地哼起“lonely lonely Christmas”来。
“你还听这种歌啊……”
“听歌不拘风格,流行的也蹭一耳朵是基本功啦。”陆沧水把吉他拿出来,“摇滚不了了,我们两个孤男寡男凑合过吧。”他拨了两下弦,楚清尘的手机弹出一条通知,是单夕萤发了新的照片——她穿着一身极为应景的带白边红色斗篷、红色连衣裙、裤袜和雪地靴,站在某个大商场边拍写真,彩灯如梦似幻,照在她鬓边的发丝上。“你不给她打电话?”他问。
“不要。”陆沧水说,“那照片绝对是前几天就拍了的,现在才p好了发出来。”
“那不就说明她现在可能有空?”
“拒绝。”
“不要氛围了?”
“不要了。”陆沧水扫了一下弦,接着唱,“写了卡片能寄给谁……爱被我们打了死结……”
“换碟。”楚清尘说,“太肉麻了——不是说歌,是说你。”
“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…”
“换碟。”
“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…”
“不能有点不是情歌的吗?”
“你还想要宗教内涵不成……”陆沧水随手拨着弦,“一会辅导员闯进来给我们批评教育了。”
“但情歌也太奇怪了。”
“毕竟我们都单身嘛……”
“所以也是。就该我们一起过。”楚清尘接着做题,随口说道。陆沧水弹着吉他沉默了一会,随后突然开始嚎:“叮叮当,叮叮当,铃儿响叮当,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嘿!”
楚清尘瞥他一眼:“这算摇滚了吧?圣诞快乐。”
“好,圣诞快乐。”陆沧水的答话里,似乎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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